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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翻译单位
邓文君
(西北大学外国语学院, 陕西 西安 710069)
[摘 要] 翻译单位的问题,早在20 世纪70 年代初,就成了翻译界众说纷纭的问题。通常从三个方面探讨翻译单位,即以话语(篇章) 为翻译单位、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单位和以小句为翻译的基本转换单位。分析当前翻译单位的研究状况,尝试从“本位”的角度研究翻译单位,指出“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单位”可以改成“以超句为本位”的译法;“以小句为翻译的基本转换单位”,可以改成“以小句为本位”的译法。讨论这几种“本位”孰优孰劣,或者探索各自的使用频率,确定其相对的实践价值大小。
[关键词] 翻译单位;话语;小句;本位
[文章编号] 1672 - 2035(2004) 01 - 0111 - 02 [中图分类号] H31519
[文献标识码] B
关于翻译单位,依然是翻译界众说纷纭的问题。他们认为,在任何翻译活动中都必须使用某种层次的翻译单位。这种“必须使用的翻译单位”,有的称为“翻译单位”,有的称为“翻译基本单位”,有的只说“某某层次的翻译”。这些“翻译单位”或“翻译基本单位”,既然还是翻译单位,就应该具有一般翻译单位的共性,即必须是“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在这些共性之外,再加上“翻译基本单位”的特有属性,使之成为翻译单位的一个种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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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无可厚非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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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以话语(篇章) 为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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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 年,蔡毅等编译出版了巴尔胡达罗夫的“语言与翻译”,其中第四章专门谈翻译单位。这一章论述了下列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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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翻译单位的定义:所谓翻译单位,是指原作中存在而在译作中能找到对应物的单位,但它的组成部分单独地在译作中并没有对应物。换言之,翻译单位就是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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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可能的翻译单位:音位层(书面语是字位层) 、词素层、词层、词组层、句子层、话语层的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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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翻译单位的选择:不存在在某个语言层次上选择翻译单位才恰当的问题,应该根据具体情况在语言等级体系的相应层次中准确地选择一个翻译单位;在翻译具体的某个语言片段时选取翻译单位有三种情况:一是必要和足够层次,二是层次偏低,三是层次偏高。其中第一种是正确的选择。各个层次的翻译单位本身并无主要或次要、基本或辅助、恰当或不恰当的问题,只有是不是适合具体的语言片断的问题。其实践意义是避免永远以词为翻译单位(层次偏低) ,形成“逐词死译”,或者不必要地提高翻译单位的层次(层次偏高) ,形成“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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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胡达罗夫坚持“翻译单位就是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这个定义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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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把整个话语作为一级翻译单位不足为训。他说,把整个话语作为一个翻译单位“在散文中十分少见,然而在译诗这种特殊翻译形式中丝毫不足为奇”。王德春《语言学概论》继承了巴氏的观点,他认为话语可能成为翻译单位,也认为在诗歌翻译中最为明显,举的例子也是一首诗,即俄罗斯民歌“田野静悄悄”。他说:“如果采用基本直译的方法,考虑词语对应和句子完整”,译文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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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中什么也不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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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某处有忧郁的歌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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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低声唱起美好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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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中回忆起自己的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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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感到深深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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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使我们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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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平常唱的汉语歌词却采用基本意译的方法,为了配谱和押韵,以一整段话语为翻译单位,不考虑词句的一一对应(可惜最后一句离原文太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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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静悄悄,四周没有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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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忧郁的歌声在远处荡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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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童在歌唱,声音多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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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儿里回忆起心爱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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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多么不幸,痛苦又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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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睛的姑娘,她把我遗忘。[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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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王德春认为第一种译文以词语为翻译单位,第二种译文以话语为翻译单位。但我们看到的是,第二种译文并不是以话语为翻译单位,而是以词语为翻译单位,只不过有些是以不同于第一种译文中的词语为原文词语的对应物罢了。原文有六行,两种译文也有六行,至少可以说是行行对应,而且两种译文中第二、四两行末尾的“啊”都与原文中的第二、四两行末尾的“A”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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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春在论述以话语为翻译单位时,还是以“翻译单位就是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这个定义为定义的。这是与巴尔胡达罗夫的观点一脉相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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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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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论者不提什么翻译单位,而说“在高于句子层次进行翻译”,但说的都是一回事,都可以称之为“以超句单位为基本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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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钦认为, “以话语为翻译单位”,就是“话语层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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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话语层,就是篇段层。但最后面谈的不见“篇”,只见“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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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以话语为翻译单位”就是“段落层翻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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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俊反对把篇章看成翻译单位,其理由是它不符合巴尔胡达罗夫关于翻译单位的定义。他转而主张“以语段为翻译单位”,但不提语段是“在译文中具有对应物的最小单位”这个意义上的翻译单位,而强调在翻译中“必须把语段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这与“在语段层进行翻译”没有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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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锦翔认为篇章是“比较理想的翻译单位”,又称之为“篇章翻译”,与“单句翻译”对立。所谓“篇章翻译”,只能解释为“在篇章层次上进行”。[3 ]奚兆炎说要“在高于句子的层次上翻译”, “语篇是高于句子层次的一个语言单位”, “必须从语篇水平上??”。[ 4 ]以上诸位虽没有明确提到“基本翻译单位”,但在“某某层次上进行翻译”或“某某层翻译”这一点上统一了起来,而且不是说翻译“可以”在这些层次进行翻译,也“可以不”在这些层次上进行,而是”必须”、“须”、“理所当然”,至少是“比较理想”,可见谈的都是“以超句单位(语段、语篇) ”为基本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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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以超句单位为基本翻译单位,一是因为超句单位具有语境作用,有助于理解原文;二是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翻译单位有助于译文的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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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从转换的角度来为翻译单位下定义,是巴尔胡达罗夫关于翻译单位的精髓,而以上两类理由,第一类与理解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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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与重构有关,就是没有与转换有关的理由。可见“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单位”并不是巴尔胡达罗夫的翻译单位这个属概念之下的种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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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以小句为翻译的基本转换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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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单位”这个术语,是前苏联的罗加诺娃首先提出来的,但是她的“转换单位”并没有与另外的什么单位形成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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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就等于“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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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叔湘关于静态单位与动态单位的论述:“词素、词、短语是静态单位,或者说备用单位,其中词素是基本单位;小句、句子(一个或几个小句) 是动态单位,或者说使用单位,其中小句是基本单位。”韩礼德关于话语的基本单位的论述:“他划分了小句的三种功能: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成文功能。小句的这三种功能是词和短语所不能完全具备的。”罗选民在此基础上提出以小句作为“基本转换单位”。他从译者的思维活动来进行论证。他说:“小句的转换必然包含了其中的词和短语等的转换,这一转换使大脑机制和心理因素能一次同步完成。”然而,翻译中能“一次同步”完成的,应是“静态单位”或“备用单位”,即词素、词、固定词组,以及一词组、小句和句子形式出现的习语,而不是“动态单位”或“使用单位”,即一般的小句、句子。因为,“动态”就是不固定、非现成,需要临时建造;要临时建造就得思考,要思考就需要时间,就不可能“一次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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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以小句为翻译的基本转换单位”难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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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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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上分析可知,凡是抛弃“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这个定义来研究翻译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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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巴氏所谈的第三个问题(翻译单位的选择) 进行反其道而行之的论述和发挥,都会陷入不可避免的矛盾境地。所以,如果不以巴氏为翻译单位所下的定义为依据来研究翻译中语言单位,就必须研究“本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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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为了反对“一字一字叠成”的译法,即“以字为本位”的译法,在《论翻译》一文中提出“以句为本位”的译法。所谓“本位”是以其自身的总意义(如句子意义) 调控其内部成分(如词、词组、小句) 的理解与内部翻译单位(不能拆开转换的成分) 的转换,并以其在译文中的对应单位(如译文中句子) 的建构法则(如句法) 重新组合(调整顺序) 与连接(如形合、意合、重复、省略、用代词等) ,其内部成分在译文中的对应物(译文中的词、词组、小句) 的首尾明确的具有确定的结构的原文语言单位(如原文中的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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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指出,“本位”不能用“基本翻译单位”来取代。“本位”允许其组成部分在译文中有各自的对应物,因此不是翻译单位。而“翻译基本单位”首先必须是翻译单位,具有一切翻译单位的共同的本质属性。也就是说,它们应当是“原语在译语中具备对应物的最小单位(最低限度) 的语言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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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超句单位为翻译的基本单位”可以改成“以超句为本位”的译法;“以小句为翻译的基本转换单位”,可以改成“以小句为本位”的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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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本位”只有一点不同,就是级别高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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